10、破家规，收外徒

        霍元甲寻求武术救国道路，迈出的第一步是“打破家规，收外姓人为徒”。他认为这是第一道防线，必须先突破。霍家七代家传绝技迷踪拳，向来是不传外姓人的，受传统门派观念影响是原因之一，再有就是害怕教错了人，坏了霍家迷踪派的名声。

        霍元甲的想法正在酝酿时，恰巧小南河的大吴老带刘振声找上门来。大吴老请求霍元甲收下刘振声，不算正式徒弟，给点拨点拨也行，并说刘振声很喜欢武术，在景州老家练过。其实，大吴老最主要的用意，是希望刘振声能在怀庆药栈做事，不跟着他这个继父在小南河生活就好。令大吴老没想到的是，霍元甲居然一口答应下来，收刘振声为徒。大吴老诧异之余，悄声嘱咐霍元甲，提防被老镖师（霍恩第）知道了惩罚他。

        霍元甲之父霍恩第结果还是知道了这一秘密，到天津卫怀庆药栈兴师问罪。霍元甲正好向父亲阐述自己的看法，以国难当头为理由，用“精忠报国”的大道理为自己辩护，并说迷踪拳只在霍家能发挥什么作用，要是能让更多的人掌握，在西洋鬼子、东洋鬼子面前就不是中国人被杀了，最起码能保护自己不被欺负。农劲荪也助霍元甲一臂之力，陈述自己的观点。

        面对两个年轻人慷慨激昂的话语，霍恩第嘿嘿一笑，说你们以为就你们明白吗，我比你们还担忧，常言说“国破家亡”，没有了国哪里还有家。国家都混到这个份儿上了，还守着迷踪拳的门派有嘛意思。我不是要禁止你收外徒，我来的目的是要告诫你，别收错了人，别教出败类祸害来！

        霍元甲见父亲答应他收外姓徒弟了，自然万分高兴，并保证以后要用武德严格要求徒弟，品质不好的人坚决排除在外。

        霍氏家传绝技不传外姓人，怕的是传错了人，坏了霍家的名声。其实，也有例外的时候，当认定对方确实品行良好，尚武重德，有时也破例。霍恩第也曾经把霍家拳传给外姓人。小南河村西有个大南河村，村中有一位习武者，名叫李寿桐。李寿桐与霍恩第有表亲关系，为人忠厚诚实，常找霍恩第切磋技艺，并恳切希望学霍家的迷踪拳，霍恩第就破例教了他。

        霍元甲的徒弟有不少，其中一部分是他的家乡——天津卫南洼小南河村人，比较有名的就是刘振声、张文达、赵汉杰，还有边云山。霍元甲去上海打擂时，边云山刚刚成人，非要跟着，霍元甲没让去。1982年，我采访边云山时，他老人家已是九十岁的高龄，详细地向我介绍了刘振声和张文达的故事。

        刘振声是河北省景州人，早年丧父，与母亲相依为命，生活十分贫苦。小南河有一位吴姓者，身高力猛又行大，因此，人称大吴老。大吴老是单身汉，靠贩牛为生，常去景州买牛，经人撮合，娶了刘振声的母亲，刘振声随之也到了小南河。刘振声喜欢使枪弄棒，很快就拜在霍元甲的门下，跟他学习武术。后来，霍元甲去了天津卫谋生，刘振声也跟了去。因刘振声习武能吃苦，胳膊上的功夫相当厉害，被人称为“铁胳膊刘”。

        霍元甲的另一个得力门徒张文达也是小南河村人。霍元甲去上海打擂时，刘振声、赵汉杰和张文达都去了。因英国大力士奥皮音被吓跑，上海百姓虽欢呼雀跃，终于得以扬眉吐气，却因没能一睹霍元甲的武功风采而倍感遗憾，擂台之下每天都人来人往，川流不息。霍元甲为让上海人一饱眼福，命赵汉杰自称是“东海赵某”，让张文达假冒山东武师，上台比武。从此，人们就都戏称张文达是山东张。

        张文达的儿子张凤枝时年已98岁。他老人家会木工活儿，当年我在学校任教时，他老人家专门给学校修桌椅，曾跟我说，小时候见他父亲在院子里练功，手腕粗的白蜡杆抖起来能象柳枝一样，一声喝喊能用白蜡杆挑起一包粮食。至今，张文达的后代们一个个还都是膀大腰圆，英武彪悍。

        马来西亚雪兰莪精武会功臣杨柏志曾撰文说：刘振声、张富酋、赵汉杰皆霍元甲门徒，随师父去上海打擂，并任精武武术教练。

        查精武资料发现，赵汉杰是河北景州人。刘振声的母亲也姓赵，应与赵汉杰是本家。赵汉杰精潭腿和少林武术，在精武会任教数十年，是精武四大名教练之一，造就人才很多。

        精武教练中还有一位叫赵振群，也是河北景州人。

        马来西亚雪兰莪精武会会刊中有精武老教练魏元峰老先生的文章，文中说，赵振群还有一个名字叫赵连和，叶凤池也另有一个名字叫叶凤歧。那么张富酋呢？我总觉得他是张文达。依据是，当年霍元甲吓跑奥皮音，上海因没能看到武术比赛而感到失望，霍元甲为满足上海人的渴盼，也是为了宣传尚武精神，便导演一场让徒弟假名来挑战打擂的戏。有的文章说先来打擂的是“东海赵某”，显然就是赵汉杰。赵汉杰败阵后，张富酋又来为赵某找面子，结果也败下阵去。雪兰莪精武会的文章则直接说“东海赵某”败阵后，来比武的就是张文达，不再说是张富酋。

        很显然，东海赵某也罢，张富酋也罢，其实都是霍元甲的门徒，就是赵汉杰和张文达。

作者：王洪海